第二十三章 陌名的共鸣-《十日轮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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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直到晚上,陈默洗漱回来,发现汪明哲正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听到脚步声,他回头,浅灰色的眸子在台灯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。

    “你睡眠不好。”汪明哲突然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
    陈默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铺床时,床单边缘有多次抓握的褶皱,枕头摆放角度显示你习惯侧卧且易惊醒。另外,”汪明哲的目光落在陈默不自觉揉按太阳穴的手指上,“你有轻微神经性头痛,源于长期精神紧张和睡眠障碍。”

    陈默沉默。这不是普通观察能得出的结论。

    “我也一样。”汪明哲转回身,继续看着窗外,声音很轻,“不同的是,我知道我为什么睡不好。你呢,陈默?”

    陈默没有回答。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。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住过院,”汪明哲自顾自地说下去,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很长一段时间。医院走廊很长,灯总是半明半暗。我总感觉,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后面,有什么东西。它不进来,只是看着我。后来病好了,感觉却没消失。”他顿了顿,“直到现在,我仍然讨厌漫长的走廊和坏掉的灯。它们让我觉得……门后的东西,还在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向陈默,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:“所以,如果你也有什么‘门后的东西’,不必惊讶。这所学校里,不正常的人……或许比你以为的要多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回到自己桌前,戴上了降噪耳机,隔绝了外界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原地,手心里渗出细微的汗。

    汪明哲。他知道什么?他在暗示什么?他那过于精准的观察力和这段突兀的自我剖白,是试探,还是某种……共鸣?

    第二天,班级第一次集合。

    教室嘈杂。陈默坐在后排,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面孔。辅导员点名。

    “夏乐欢。”

    “到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从右前方传来。

    陈默看过去。是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长裙的女生,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,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。她低着头,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,整个人缩在座位里,像一只受惊后试图隐藏自己的小白兔。

    夏欢乐。

    就在她答“到”的瞬间,陈默心口的灼痕,再次传来悸动。这一次,比面对汪明哲时更清晰,带着一种悲伤的震颤。

    女孩似乎感觉到了注视,微微侧头。刘海缝隙间,陈默看到了一双眼睛——很大,很黑,本该明媚,此刻却盛满了惊惶不安,像蒙着一层泪光的水潭,倒映着深不见底的恐惧。只一眼,她就飞快地转回头,把脸埋得更低。

    她怕。不是普通的害羞或内向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周遭一切的恐惧。

    课间,陈默试图接近。他走到她桌边,还没来得及开口,夏乐欢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,抱起书本就往教室外走,匆忙间甚至碰掉了笔袋。

    陈默帮她捡起,递过去。她的手指冰凉,触之即缩。

    “谢……谢谢。”声音细若蚊蚋,头都不敢抬。

    “我叫陈默。”他尽量让语气温和。

    夏乐欢飞快地瞥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然后像逃避什么般快步离开了。

    陈默注意到,她左手手腕上,戴着一串细细的、缠了很多圈的红色手绳,几乎遮住了整个腕部。是不经意的装饰,还是为了遮盖什么?

    线索似乎出现了,却又模糊不清。汪明哲的异常是冷静的、剖析式的;夏乐欢的异常是恐惧的、回避式的。那种“不对劲”的感觉,以及自己身体印记的共鸣,都指向他们绝非普通学生。

    卡片上的“同样生还者”,会是他们吗?他们各自经历了什么?为什么会被“吴”指引至此?

    陈默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。大学并非避风港,而是另一个更庞大、更复杂的“场地”。而他要在这里,找到同伴,辨识敌友,并最终回到那个已成为“媒介”的别墅地下室,去面对卡片上所谓的“未知”。

    傍晚,他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。路过公告栏时,一张新贴的海报吸引了他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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