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离开苏州那天,下着小雨。 雨丝细密,把青石板路打得湿亮。 船夫披着蓑衣,在运河上摇橹,水声哗啦哗啦的。 朱由检坐在船舱里,看着窗外。 运河两岸,田连阡陌。 正是秋收时节,稻子金黄一片,看着喜人。 可仔细看,田里干活的人,个个面黄肌瘦。 “爷,喝茶。”赵武递过碗热茶。 朱由检接过,没喝。 “这一路看下来......”他缓缓开口,“江南富,富的是士绅。百姓......还是苦。” 赵武沉默。 他跟了皇上这一路,也看明白了。 苏州织坊的女工,扬州码头的苦力,还有这些田里的佃农...... 日子都不好过。 “新政本该让他们好过些。”朱由检说,“可到了下头,全变了味。” 船行得慢。 到南京时,已是三天后。 南京到底是留都,气象不一样。 城墙高大,城门森严。 街上行人如织,车马喧嚣。 比起苏州的“文雅”,南京更显“气派”。 可朱由检看得清楚。 那气派底下,是更深的腐朽。 三人住在城南一家客栈,离秦淮河不远。 安顿好,朱由检就出门了。 这回他谁也没带,独自一人。 南京城大,他走得慢。 从城南到城北,从市井到官衙,一路看,一路听。 在夫子庙前,看见衙役驱赶小贩。 “滚!这儿是你们摆摊的地方?” “差爷,行行好,就卖点炊饼......” “炊饼?弄脏了地面,你赔得起?” 衙役一脚踹翻摊子,炊饼滚了一地。 小贩跪在地上捡,手都在抖。 旁边围了一圈人,指指点点,却没人敢出声。 朱由检站在人群里,看着。 手在袖子里,攥了攥。 忍住了。 继续走。 在一条巷口,看见几个地痞围着一个老人。 “老东西,保护费该交了吧?” “我......我没钱......” “没钱?”地痞头子揪住老人衣领,“在这条街做生意,敢说没钱?” 老人哀求:“这个月生意不好......” “我管你好不好!”地痞一把推开老人,“明天再不交,砸了你的铺子!” 说完扬长而去。 第(3/3)页